“学问最大的障碍不是无知,而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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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诺贝尔奖得主贝瑞谈如何做研究

新华网浙江频道3月28日电 (张乐、施晓岚)为了验证自己的观点,他曾经拿自己做了一回实验动物。这个疯狂的医生就是贝瑞·马歇尔(BarryJ.Marshall),2005年诺贝尔医学与生理学奖得主。

27日下午,马歇尔来到位于杭州的浙江大学,正式受聘担任学校的名誉教授,并在聘任仪式结束后,为1000余位浙大学子做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众演讲。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项很少颁发给在第一线工作的临床大夫,贝瑞·马歇尔和他的搭档、一直从事幽门螺杆菌研究的病理学家博士罗宾·沃伦(J.RobinWarren)是少有的两位。

马歇尔的演讲,就是从他的工作开始的。在播放了2005年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的片断之后,贝瑞引用了一位历史学家的话--“学问最大的障碍不是无知,而是幻觉”,开始了他的演讲。

在幽门螺杆菌被发现之前,人们普遍认为消化性溃疡病的主要原因是应激状态、饮食习惯和胃酸的过多分泌。"无酸就无溃疡"的观念深入人心。

不信邪的人总还是有的,澳大利亚西部皇家佩思医院(Royal Perth Hospital)的病理大夫沃伦就是其中一个。随着电子显微镜研制成功,病理研究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这时候有不少人在胃里面看到有螺旋状细菌,不过沃伦的发现比较独特一些。他发现这些细菌所在部位,基本上都是胃有炎症或者溃疡的地方。

于是,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他就在医院宣传他的观点,并且在医院内部刊物发表了文章,认为胃炎和溃疡病与螺旋菌感染有关。据说当时被许多同事嘲笑,大家都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医学界更是对此不屑一顾。直到1981年,贝瑞·马歇尔的到来。

1982年, 马歇尔成功地从数份活检样本中培养出一种此前从未报道过的新细菌(即今天人们熟知的幽门螺杆菌)。当两人提出幽门螺杆菌感染导致胃炎,并进一步引起溃疡时,医学界仍然是一片反对,而且这种反对态度持续多年。

马歇尔至今仍然记得,第一次发表论文失败的经历:1983年马歇尔写论文投给杂志,但遭到编辑部的拒绝:“我们需要56篇文章,而你是第67篇。”“这意味着我属于其中水平最烂的20%!”马歇尔意识到。当时,编辑部甚至还自信满满地建议他把信保留,理由是万一有一天他的理论被承认,他可以拿出这封拒绝信,来嘲笑编辑部当初有多愚蠢。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不是想当然的幻觉,马歇尔和沃伦开始坚持不懈地寻找证据。为了寻求实践支持,马歇尔甚至冒险“以身试菌”。说到这一段,马歇尔身后的屏幕上,此时出现了一副漫画:一个医生抓着一个绿色液体的烧杯,嘴里喊着"没有其他办法了。"背后有人追着他喊:"你疯了!"这个疯狂的医生就是马歇尔。为了证明自己"幽门螺旋杆菌能导致胃炎"的假设:他一气喝下60毫升病菌。10几天后,他果然得了胃炎。这个试验,最终成为他研究的有力证据。

随着时间的过去,幽门螺旋杆菌感染与胃炎和消化性溃疡病之间的相关性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类志愿者研究、抗生素治疗性研究和流行病学研究所证实。1984年,两人合著的正式论文在《柳叶刀》杂志发表,标志着这一研究成果终于得到主流学界的承认。他们的这个发现,不仅彻底改变了医学界对溃疡病这个常见病病因的认识,为根治溃疡病提供了可靠的方法,更加重要的是,让医学界认识到,一些长期被广泛接受的观点,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马歇尔和沃伦对 "大众幻觉" 的挑战,最终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不仅如此,他们的发现还导致了医学界对其他一些慢性病的病因进行重新探讨,而微生物学领域也因此产生了一个新的研究高潮。

2005年,两位名不见经传的澳大利亚西部医学院的医生,最终在他们发现幽门螺杆菌并阐明其在胃炎和消化性溃疡病中的作用的成果正式发表21年后,名至实归地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演讲结束后,一位药学专业的学生问他:"作为一个医学毕业生,您认为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马歇尔回答:努力工作,有耐心地和不同的病人交谈,这样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另外还要重视基础研究。"当然,最重要的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要害怕因为无知所导致的失败,还有,千万不可相信幻觉。"

据介绍,除了受聘浙江大学的名誉教授外,马歇尔此行还另有任务。同日下午,他代表所在的澳大利亚西澳大学,与浙江大学合作,在浙大紫金港校区的生命科学大楼建立"植物功能基因及营养组学联合实验室"。每年,双方学校将各出资50万元人民币,开展科学研究合作与人才培养交流。

来源:新华网 时间:200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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