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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初次雇佣合同(CPE)”的风波

2006-03-12

我们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上课了,不只是我们,全法国有50多所大学都在停课、罢工,有的甚至游行示威,再后来听说连高中生也有不去上课的了。说起来这都是“初次雇佣合同(Contrat Premier d’Ebauche)”惹的祸。CPE(首次雇佣合同的缩写)成了法国目前最流行的词语,一如去年巴黎骚乱后的“Racaille”一样。CPE的实质条款就是雇主在与毕业生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的两年内,可以随意解聘,除支付合同中止补偿金以外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法国政府出台CPE的初衷,是考虑到法国一直以来的高失业率,特别是学生毕业后就业难的现状,这个政策是希望可以消除雇主因解聘之难而不敢随意请人的顾虑。说起来也算是个利国利民的一大举措,可是学生们却片面认为这是以牺牲他们的利益为前提而送给雇主们的礼物。就像德维尔潘总理说的,学生是把“病痛”与“治疗”混为一谈。有的媒体甚至说法国政府是“好心办了坏事”。

就在法国各大学校的罢工活动搞得轰轰烈烈的时候,我的一个法国亲戚也突然接到公司要求他参加听证会的挂号信,接下来的可能就是一纸解聘书。他可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元老功臣加小头目,可是这次的合同一到期说不要就不要了。法国的就业状况从来都不容乐观,失业率一直都在10%以上;像去年发生骚乱的巴黎93省,失业率更是高达40%。按法国人自己说的:他们看不到明天,对将来没有信心。法国这几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一直处于3%左右,这样的生产力发展能容纳的劳动力自然有限,在不能根本解决问题的前提下,政府想方设法做出一点改革也是当然之举。

在法国几年,觉得法国的年轻人不但吃不了苦,也吃不起亏,眼前的一点失意就会让他们放弃。值得欣慰的是,在法国青年大叹世事之艰难的同时,许多中国留学生却找到了工作,甚至有不少人还进了在法国的世界500强。我虽然同为留学生,但我觉得革命老辈的教导还是有道理的:年轻人刚出来社会,首先不要想着获取,首先应该接受挑战,努力工作,勇于奉献,敢于失败。虽然不良老板哪里都会有,但大多数还是有良知的。而且,两、三次的不公平待遇,并不能成为松懈自己的理由。要按我的观点的话,就算连续100次被人所负,都要101次地站起来,人要对得起自己的尊严,绝不要让所谓的“不公平待遇”损害到一颗斗志昂扬的心。

其实,跟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特别发展中国家相比,法国的福利待遇已经非常不错,读书不用交学费,生了小孩有补贴,失业了还有救济金。而签署“初次雇佣合同”的年轻人如果在企业里工作4个月之后被解雇,除了合同中止赔偿金以外,每月还可领取460欧元的定额津贴。460欧元是个概念?如果我们中国留学生一个月花钱到这个份上就奢侈之嫌了。所以我说,有这么一条底线在这里,法国青年更应该放胆去闯才对,怎么反而变得像温室里的小鸡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是害怕、不满,接着就是一场接一场的罢工(grève)。除了罢工,你们就不能再做点别的?就不能调整心态去适应社会、适应这场竞争?

我每年暑假都在为法国人打工挣学费,我也不觉得法国老板有多好,但在他们的苛刻小气之下,工资待遇基本与付出持平。去年在海边餐馆打工,一起工作的法国同事都说老板如何不好而纷纷离走,而我坚持做到最后老板还主动为我一个人加薪。虽然我最终的报酬并不能完全补偿我的付出,但我认为:第一,一个人做出的成绩总会有人看得到的;第二,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成不了小事,也干不了大业。

想起《天下无贼》里面刘德华讲的:“凭什么他就不能被偷?”这个引喻虽然不太恰当,但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公平的接受社会的安排。是啊,在全球经济国际化的潮流下,凭什么法国人就要被养起来?凭什么他们在对别人指手划脚的时候,自己却不接受挑战?不是早就有了例子说:饲养鹿群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几只狼进去么?优胜劣汰不仅仅是其他生物的生存法则,不进则退应该是个永恒的真理。

只要有了基本保障,有了公正的游戏规则,我们就应该参加竞争,就应该优胜劣汰,不愿求发展的,就让他缩在角落里吃救济吧,我们愿意给!其实,这一次的罢工罢课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持不同意见者也还是不少。像我们周围就有许多老师同学,明确表示厌倦这场无休止的罢工。有的老师还照常上课,虽然只能走小门进去,有的人也打出“反对罢工(contre la grève)”的标语。只是在法国罢工太自由、太合法、太普及了,所以哪怕只是一不撮人,也能搞得轰轰烈烈、声势兴动,而持反对意见的反而没人组织了。

这一场风波,最终可能也只是个过程。政府也说了,合同的执行是肯定的,最多到时候做一些修改而已。这场风波最终会以意料中的结果而告终,只是法国的年轻人们,也到了应该反思和接受更加激烈激烈竞争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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