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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之难

-学生有效学习面面观-

www.globalsino.com 孙福万/文( 2005年11月21日)

学生有效学习面面观:

毛驴、乌龟和兔子 学习是什么 “有效学习”释义
多元智能理论 知识、技能与态度 “六爻皆吉”话谦卦
思考问题的“六顶帽子” 神秘的记忆术 人是天生的学习型动物
学习即生活 漫议学习态度 “学习环境”与“学习境界”
纸上的世界 视听时代的学习 从“虚拟世界”到“虚拟学习”
理解之难 法无定法 培养“问题意识”
有趣的“问题解决”策略 思考问题的6W原则 类比、同构与学习迁移
“头脑风暴”与“思维导图” 漫议学习风格 “六经注我”与“我注六经”
虚壹而静 重返“生活世界”

《有效学习面面观》(16):理解之难

  记忆以储存信息为特征,是学习的基础和前提;理解以编译信息、解释信息为特征,是学习的核心和关键。记忆对人类的学习固然重要,但理解对人类的学习更加重要。我们知道,没有理解的记忆一般被称作“机械记忆”,其效果是很不理想的,除了极少数“白痴天才”,大多数人也很难真正做到“机械记忆”。记忆必须引入理解,因为理解才是学习的本质,也是学习的出发点和归宿。

  我们对“理解”这个词并不陌生。比如,我们经常说:“这个问题太难,你理解不了。”或者说:“你不理解我。” 在中国古代诗歌研究中,还有“一篇《锦瑟》解人难”的说法,这个“解”显然即可按“理解”来理解。但凭直觉我们也知道,上述三个“理解”的意思好像并不一样。因此,我们有必要追问:什么才叫理解?理解的对象是什么?理解又有哪些类型呢?一个人怎么才能做到“善解人意”和“信手拈来,皆成妙解”?

  从字面上看,理解(understanding)就是“用理性去分析、去解释”的意思。英国哲学家洛克说:“理解如同眼睛,可以使我们观察并知觉到别的一切事物。”(《人类理解论》)此种意义上的理解,就是人类运用各种各样的概念,通过必要的判断和推理,以符合逻辑的话语表达出来的对事物的明晰认识。换句话说,世界本来是光秃秃的,是概念和逻辑才使这个光秃秃的世界具有了意义和秩序——这可能就是理解的最初涵义。由此我们也就不难明白,在德国哲学家康德那里,理解和知性何以恰恰是同一个词,而由先天知性能力产生的十二个纯粹知性范畴(实在性、因果性和必然性等等),恰恰构成了知识的纯形式方面的源泉。因此,可以认为,此种“理解”乃是人类一切认识活动的基础,也是人之区别于动物的最主要的特征。

  但问题的复杂性在于,作为一个社会中人,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光秃秃的或赤裸裸的世界,而是一个被无数祖先和前辈反复“理解”过了的世界,即:目前的世界业已充斥了数不清的各种符号、概念和理论系统,它们以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宗教、常识等形式,通过日常话语、书籍、影视、艺术作品等形态,占据了我们的身心。因此,现代意义上的理解,其主要任务并不是认识那个纯粹的世界,而是认识这个已经被充分“人化”了的世界。我们阅读书籍、收看电视、登录网站……情况差不多都是如此。

  在《哲学研究》一书中,英国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曾经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建筑师傅A喊出“条石”这个词,其助手B就将这种石料递了过来。维特根斯坦问道:助手B何以能准确无误地将“条石”递给其师傅呢?显然,那是因为他们师徒二人对“条石”这个词的理解是一致的,换句话说,他们理解的“条石”共同指向了某一个实物。当然了,有许多词汇和概念并不像“条石”那样具有实体性特征,但即使像“鬼魂”、“天堂”和“地狱”那样的虚概念,其背后也总是有某种含义存在的。因此,这种意义上的“理解”,其实就是人们对由历史上延续下来的各种概念、符号、话语、理论等等背后的、为某种社会共同体所认可的那种含义的把握。这是理解在人类社会中的最主要的特点。

  维特根斯坦(1889——1951)说:“哲学是一场反对我们的语言给我们的理智所造成的迷惑的战斗。”

  陶渊明在《五柳先生传》里说,自己“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这里的“会意”,有时又叫做“会心”,实际上就是对书中意思的一种领悟,或和作者之间就某个问题达成的一种成功对接。理解的本质或归宿,可能就是这种“会心”的产生。人对科学世界的理解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也是这样。我们知道,在佛教历史上,有所谓“拈花微笑”的传说,中国禅宗更被描述成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为特征。除开宗教的涵义,这实际上就是强调,“会心”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一切话语之外。

  不过,任何理解都不一定是绝对准确的,或者绝对符合作者或信息传播者的原意的。有人说:“一切理解都是误解。”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每个人的知识结构、文化背景和利益取向存在着太多的差异。而在当代解释学(hermeneutics)看来,有时“误解”和“偏见”恰恰是一种创造性的解释,亦即更高层次上的理解。比如,伽达默尔就特别反对将“理解”和“同意”简单地统一起来,而是将理解的过程视为一个创造意义、创造问题的过程,因此可以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但不管怎样,对话和理解总是需要遵循一定的逻辑,“过度阐释”终归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德国著名解释学家哈贝马斯之所以提倡“对话伦理”,并主张“共识”的达成,其初衷也许就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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